“我认为两个词可以概括劳模精神,‘默默无闻’和‘埋头苦干’,这也是我想送给青年的寄语。”
在武汉市常青花园第一社区普通的居民楼里,92岁的韩立斌老人坐在自己的沙发上,语气平和地说出这句话。客厅不大,家具是几十年前的旧款式,墙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装饰。
若不是社区网格员在走访独居老人的过程中偶然听说“这栋楼里住着一位全国劳模”,很少有人会想到,这位衣着朴素、说话慢条斯理的长者,是我国国防军工领域,大国重器特种车辆底盘研发的幕后功臣,胸前曾挂过几枚沉甸甸的国家级勋章——1988年4月,他被中华全国总工会授予“全国优秀科技工作者”称号和全国“五一劳动奖章”;1989年9月,又被国务院授予“全国劳动模范”称号。


“资料太少,我们就摸着石头过河”
上世纪七80年代,我国大型特种车辆底盘研发尚处起步阶段,国外技术严密封锁,韩立斌和团队踏上了一条鲜有经验可循、只能自主摸索的攻坚之路。
最难攻关的,是底盘的动力系统。
这是整个研发工作最核心的“硬骨头”。特种车辆的工况特殊,对动力的稳定性、适配性要求近乎苛刻,发动机、变速箱怎么选,参数怎么调,如何和整车承载、行驶需求完美匹配协调,没有任何现成方案可以照搬。韩立斌泡在图书馆、资料室里,翻遍了国内外能找到的所有相关专业书籍,从基础原理到工况参数,一字一句抠、一页一页找。
“当时国内能找到的资料,大多是关于中小型车辆的。大型车辆底盘的文献,可供参考的十分有限。”韩立斌回忆道。现成公式、可借鉴的图纸少之又少,他和同事们只能一遍遍推算,一次次试制。最笨也最可靠的办法,是用手拉计算器——那是一种老式机械计算器,每算一个数据都要“咔咔”地摇上半天。“一个参数要反复算多遍,敲到手酸。”老人说着,做了一个摇手柄的动作。
最紧张的是底盘总装阶段。
“那一天我记得清清楚楚。”老人说,眼神里透着当年的焦灼。那年他51岁。总装现场,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。韩立斌两天两夜没合眼,盯着每一个环节,反复核对数据。“困到眼皮打架,就用凉水冲把脸。不敢睡,怕一睡着就漏掉问题。”
数十年科研生涯里,像这样扎根岗位、潜心钻研的日子早已习以为常,谈及过往辛劳,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:“加班是常事。”
就这样“摸着石头过河”,他们硬是为国之重器造出了可靠的“脚板”。
“国家培养了我,我拿什么报答?”
当时单位地处山区,交通不便,生活条件艰苦。但韩立斌从不抱怨。
问他为什么能坚持,老人沉默片刻,说出一段往事。
“我小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。从大学一年级到五年级,吃饭、读书、住宿,没花过家里一分钱。全是国家供的。”
这份恩情,他记了一辈子。“我常常想,国家培养了我,我拿什么报答?只有拼命工作。”
更深的烙印,来自八九岁那年。
“鬼子进村了。”韩立斌的声音低下去。
他没有继续说下去,但眼睛里的光反而更亮了,语气也沉了下来,一字一顿地说:“所以我很小就明白一个道理——国家不强,老百姓就活不成人样。”
从那天起,“强国”两个字就刻进了他的骨头里。
2025年九三阅兵,当东风系列导弹运载车驶过天安门广场时,电视前的韩立斌热泪盈眶。“那些车的底盘,就有我们当年的心血。”他说,“值了。”
“默默无闻,埋头苦干,别太计较个人得失”
五一劳动节将至,问他想对年轻人说点什么。
老人又重复了开头那句话:“默默无闻和埋头苦干。”
他顿了顿,又加上一句:“还有啊,不要太计较个人得失。”
“我不是说不要名声、不要回报”他解释道,“我是说,先干出来。我们那代人,很多一辈子没上过报纸、没去过阅兵现场。但国家强大了,里面有我们一块砖、一片瓦。这就够了。年轻人要是总盯着自己那点得失,心里就装不下更大的事了。”
窗外,常青花园的香樟正抽新芽。这位92 岁的老人,把一生的波澜藏进了一栋不起眼的楼里,藏进了“全国劳动模范”那本烫金证书里。
而他自己,始终把自己当作一名普通劳动者——默默无闻,埋头苦干,从不计较。


通讯员 - 刘桂松 王辉
(本文来源于常青花园社管办,仅代表作者观点,本客户端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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